2026年1月30日 星期五

人生千百問W33 投資失利,是否該重新嘗試?

 本集Podcast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

前幾年,我嘗試過投資。

有做功課,也不是完全跟風,

但結果並不好。

那次失利,沒有讓我破產,

卻讓我對自己產生懷疑。

現在偶爾還是會想:

如果再試一次,會不會不一樣?

可同時又害怕——

會不會只是重蹈覆轍?

投資失利之後,

我到底該不該重新嘗試?

——M


💌 回信

親愛的 M:

投資失利後最難處理的,

往往不是帳面上的損失,

而是那個一直留在心裡的問題:

「我是不是不適合做這件事?」

也許,我們可以先不急著回答「要不要再試」,

而是換一個角度來看看——

歷史與故事裡的人,在失敗之後,

是怎麼看待「再嘗試」這件事的?

下面這三個例子,

不指向同一種標準答案,

卻提供了三條很不一樣的思考路徑。


一、如果失利來自「時機與環境」,而非判斷能力

——那麼停下來,不一定是否定自己

經濟學家約翰·梅納德·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

年輕時其實是非常積極的投資人,而且並非一帆風順。

研究他的投資紀錄顯示,

他在 1920 年前後的外匯投機曾出現大幅虧損,

一度面臨非常吃緊的財務壓力。

但這次失利,並沒有讓他就此退出市場,

反而逼他重新思考:

  • 市場波動的不可預測性;
  • 自己在槓桿與風險上的承受度;
  • 以及「只靠短期預測」這種做法的極限。

後來的凱因斯,

慢慢從高槓桿、頻繁短線操作,

轉向集中持股、拉長時間、強調安全邊際,

成為更像「價值投資人」的角色。

這個故事提醒我們:

有些失敗,未必是能力不足,而是做事的方法,還沒有和自己的節奏、環境對上。

在這種情況下,

短暫停下來,不是放棄,

而是為了找到更適合自己的方式再出發。


二、如果失利來自「認知盲點」,那麼再試之前要先修正

——重來,不等於照原路再走一次

在《黑天鵝效應》中,

塔勒布(Nassim Nicholas Taleb)反覆提醒一件事:

人們經常高估自己「懂風險」,卻低估極端事件對人生與資產的影響。

很多投資失利,

不見得是因為懶惰或貪婪,

而是我們在某些關鍵假設上,

「看錯了世界的樣子」。

例如:

  • 以為過去幾年的穩定報酬,可以代表未來;
  • 以為波動不大,就表示風險不高;
  • 把「剛好賺到的一次運氣」,誤認為「自己很有眼光」。

如果沒有重新檢視:

  • 自己可以承受的最大虧損到哪裡;
  • 對「不確定性」的理解是否還只停留在表面;
  • 有沒有把幸運包裝成實力;

那麼所謂的「重新嘗試」,

很可能只是把同樣的錯誤,

換一個時間再演一次。

這條路的關鍵不是「不要再投資」,

而是:

在認知和框架還沒有更新之前,不急著回到場上。


三、如果你真正害怕的,是「再失敗一次的自己」

——那麼問題可能已經超出投資本身

在中國歷史裡,

司馬遷的人生幾乎可以說是一場徹底的挫敗。

因為替李陵辯護而獲罪,

他被施以宮刑,在當時幾乎是最羞辱、最難以承受的懲罰之一。

按照當時的價值觀,

一位士人遭受如此恥辱,

選擇自殺,反而是「比較體面」的路。

但司馬遷選擇了另一條路:

忍著羞辱活下來,只為了完成《史記》。

他留下來,不是因為確定自己一定會成功,

而是因為他知道:

如果就此退場,這一生就只剩下那一次失敗的定義了。

放回投資的情境裡,

有時真正讓人猶豫不決的,

並不是市場本身,

而是心裡那個問題:

  • 「如果再失敗一次,我還承受得起嗎?」
  • 「我會不會就更確定自己『真的不行』?」

在這種情況下,

重新嘗試的意義,

或許早已超越報酬率,

而是在於:

你能不能學著,不再讓「一次失利」,變成對自己全部價值的判決。


當你問:「投資失利之後,我該不該重新嘗試?」

也許真正需要釐清的,不只是市場方向,

而是幾個更核心的問題:

  • 那次失利,主要是「方法錯了」?還是「環境不對」?

  • 這段時間,我有沒有更新自己的風險觀念與投資假設?

  • 如果再試一次,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我承受得起嗎?

  • 我現在的選擇,是在為未來做決策,

    還是想用下一次的成功,去修補上一次的遺憾?

重新嘗試,

不一定就是勇敢;

不再嘗試,

也不一定就是逃避。

也許更重要的是:

這一次的你,是不是比上一次的自己,更清楚自己在承擔什麼?

如果哪一天,你願意再踏出那一步,

希望那不是為了證明「我不是失敗者」,

而是因為你已經看見:

無論結果如何,

你都有能力好好和那個結果相處。

我們可以在這個問題旁邊,

再一起坐久一點。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9日 星期四

啟發日記D160 『大學』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大學」**。

前幾天,小書房快打烊前,來了一位國小老師。

聊到未來少子化、而且 AI 又能代勞許多事情的世代,我們都在思考:

會不會除了學校成績之外,孩子是否願意探索世界、是否有機會找到真正喜愛的事,

會越來越決定他能不能長成一個「獨特的人」。

最近讀了一篇介紹不同大學理念的文章,裡面討論到:

原來身邊的大學,很大一部分可以追溯到兩種不同的想像。

試著理解它們,也許能幫我們,用不一樣的角度看待上面的這個問題。


一、兩種大學想像,來自兩種時代背景

19 世紀的歐洲,有兩位幾乎同時代的思想家,

對「大學應該長什麼樣子」,提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 一位是英國的 約翰・亨利・紐曼(John Henry Newman)

    一位出身牛津、後來成為樞機主教的思想家,他在《大學的理念》(The Idea of a University)一書裡,

    為「以自由教育為核心的大學」提出經典辯護。

  • 另一位是普魯士的 威廉・馮・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

    一位語言學家、政治家,也是普魯士教育改革的重要推手,

    他參與創立了後來被視為典型「研究型大學」的柏林大學,

    他的構想,也被稱為「洪堡大學模式」。

他們的差異,並不只是在教學方法,

而是,從根本上對「人」與「國家」、對「教育為何存在」,有著不同想像。


二、紐曼:先把優秀的人放在一起,再來談他們要做什麼

紐曼生活在一個已經站上世界舞台中心的英國:

帝國穩定、資源豐富,他眼前最大焦慮並不是「怎麼追趕別人」,

而是:「我們要培養出什麼樣的心智?」

所以,在他的想像裡,大學不急著回答:

「將來要做什麼工作?」

他更在意的是另外一題:

「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

在紐曼眼中,大學最重要的價值,不在於專業訓練,

而在於——把一群優秀、好奇、願意思考的年輕人聚在一起

  • 不急著太早劃分系所與專業;
  • 不急著對應哪一種職缺;
  • 也不用那麼早決定「學這個,以後可以拿來做什麼」。

透過廣泛的閱讀、辯論、彼此激盪,

學生在對話中學到的,除了知識,還有:

  • 看事情的角度;
  • 評估資訊的判斷力;
  • 以及一輩子都用得上的人際與社會理解。

至於他們畢業後要進哪一行?

紐曼並不太焦慮。

因為在他看來:

一個心智被好好鍛鍊過的人,遲早能在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洪堡:教育不只為個人,也為整個時代服務

但洪堡面對的,是另一塊截然不同的土地。

他所處的德意志世界,當時仍然四分五裂,

普魯士迫切需要現代化、需要科技與制度來整頓國力。

在這樣的背景下,他很難只談「個人的內在完善」,

他心中一直有兩個目標是並列的:

  1. 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2. 為國家與社會培養真正能用的人才。

於是,他提出了一個影響後世極深的原則:

教學與研究,必須合一。

大學,不應只是一個「講授既有知識」的地方,

更要成為「生產新知識的基地」。

在這樣的大學裡:

  • 老師不只是教課的人,也是親自做研究的人;
  • 學生不只是接受者,也是逐步加入研究現場的參與者;
  • 學校與產業、國家發展,常常有實際而緊密的連結。

這種體制,非常適合:

  • 工業剛起步、急需大量工程師、科學家、專業技術人才的國家;
  • 要在短時間內,靠專業分工與穩定產出,追趕世界腳步的社會。

也因為這樣,後來許多國家在現代化過程中,

都以洪堡模式作為藍本,建立出一代又一代的工程、醫學、自然科學與專業人才基礎。


四、當世界改變,我們要的大學長什麼樣?

如果暫時把歷史背景放在一旁,

單純從理念來看:

  • 紐曼式的大學:

    更重視的是 心智的基礎、後勁與創造力——

    培養可以跨界、可以重新定義問題的人。

  • 洪堡式的大學:

    更擅長的是 專業分工與穩定產出——

    把知識轉成技術、制度與實際的社會功能。

問題或許不在於「哪一個比較對」,

而比較像是「在什麼階段,我們需要哪一種重心?」

  • 當一個國家仍在追趕工業化、基礎建設與醫療、工程人才不足時,

    洪堡式的大學,是非常關鍵的支柱。

  • 但當技術更新越來越快、職業邊界不斷溶解,

    很多現在熱門的職業,十年後根本不存在,

    這時候,真正稀缺的,

    可能就不是「會操作某一種技術的人」,

    而是「能重新定義問題,並學會再學一次的人」。


親愛的你,

也許我們不必急著幫哪一種大學體制打分數或貼標籤,

更重要的,是悄悄把問題拉回自己身上.

對某些人來說,大學是直線:

可以幫助我們找到社會上的定位,可以一路通往某個明確的職業與身份。

但也許,大學也有另外一個珍貴的地方在於:

  • 透過不同的刺激,幫你保留幾條尚未被關上的路;

  • 讓你有機會在「成為專業角色」之前或之後,

    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也問問:「那之外,我還想成為誰?」

你呢?

回頭看看自己的學習與工作歷程,

你覺得自己比較接近紐曼式的「慢慢成為某種人」,

還是洪堡式的「先把某件事做到專業」?

或者,其實你一直在兩者之間擺盪、拉鋸?

如果你願意,

也很想聽聽,你心中理想的「大學」,

長得是什麼模樣。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8日 星期三

啟發日記D159 『登高』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登高」**。

上周末登高這個議題引起了很多朋友的關心和注目,

我們今天來換個角度來聊聊登高這件事。

說到登高,我們常以為那是一件正向的事。

站得更高,看得更遠,世界彷彿也因此變得開闊起來。

但如果我們翻開詩詞,會發現「登高」這件事,

其實並不只有一種心情。


唐代有兩首極為著名的詩,都寫「登高」,

卻通往截然不同的內心風景。

一首,是向上的。

唐代王之涣寫下: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在這首詩裡,登高是一種主動的選擇。

眼前的世界之所以不夠清楚,

不是因為命運阻擋,而是高度還不夠。

於是,答案很簡單——

再上一層樓。

這樣的登高,帶著年少的信念:

只要肯再努力一點、再往前一步,

視野就會打開,未來就能被理解。


但另一首,卻完全不同。

同樣是登高,

卻寫出了人生最沉重的一刻。

杜甫在《登高》中寫道: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這裡的登高,體驗的不是看得更遠,

而是與時間、衰老與命運正面相遇。

天地如此遼闊,

江水如此不盡,

而人,卻已經病了、老了、漂泊了。

世界沒有變小,反而更大;

但人,卻已經走不動了,時間已經在倒數了。


把這兩首詩放在一起,其實會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

登高,本身不帶情緒,是個中性行動。

但在天地遼闊的瞬間,很容易放大我們心中的感觸

  • 若心中有希望,登高會讓我們看見前方的無限
  • 若心中有疲憊,登高會讓我們看見人生的極限

年輕的時候,我們容易相信

「更上一層樓」。

走了一段人生之後,

才慢慢明白,有些時刻不是不想再上,

而是身體、時間與責任都在提醒你:

這一層,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這兩種狀態,

都不需要被否定。


我們常不自覺地拿自己的高度,

去和別人的高度比較。

卻很少問自己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現在站在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有些人登高,是為了野心;

有些人登高,是為了理解;

也有些人,只是走到了必須停下來看一看的地方。


親愛的你,

最近有沒有某次登高帶給你不一樣的感觸呢?

無論是正在登高的頂端欣賞風景,或是正在登高的路上感到迷惘、疲累,

或許都是一種希望,也或許都是一種理解。

你呢?

期待您跟我門分享最近一次「登高」,

帶給你的不同感觸或啟發。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7日 星期二

啟發日記D158 『杯葛』

 本集Podcast


親愛的,您好嗎?

今天想跟你分享的關鍵詞是 「杯葛」。

有些詞,我們從小就會用,

用得很熟,卻未必真的懂。

「杯葛」就是其中一個。

這個詞聽起來很抽象,

彷彿一開始就是某種集體行動的專有名詞。

但它的來歷,卻意外地具體——

19 世紀末,在愛爾蘭,有一位英國退役上尉,

他的名字就叫 Charles Boycott

因為在土地租佃問題上的爭議,

當地農民與社群決定不與他正面衝突,

而是選擇一種更安靜、卻更有力量的方式:

不和他說話、不為他工作、不與他交易,

讓他在社會中被徹底孤立。

最後,這位上尉無法再繼續生活,只好離開。

而他的名字,

就成了後來「集體抵制某人或某行為」的代名詞——

boycott,也就是我們今天說的「杯葛」。

知道這個故事時,

我們其實有一點慚愧。

這是一個很小就知道、也用過無數次的詞,

卻直到現在,

才真正知道它從哪裡來。

這或許是一種很典型的「成年人的知識困境」:

我們掌握了大量概念,能流暢地使用它們,

卻不一定知道它們的來源、邏輯,

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理解。

而把這件事放到今天來看,

反而更值得警惕。

我們生活在一個「答案極其容易取得」的年代。

只要打開搜尋引擎,或問一句 AI,

詞源、定義、歷史背景,

幾秒鐘內就能全部呈現在眼前。

但問題從來不是找不到答案,

而是——我們還會不會想問?

當一個詞我們用得很順,

一個觀點大家都在說,

一種說法看起來「早就有共識」,

我們往往就不再停下來追問它的來歷。

於是,工具越來越強,

但好奇心卻越來越省略。

其實,AI 和各種知識工具,

並不是用來「替我們思考」的,

而是用來回應我們的提問的。

如果我們不再願意推開那些

「看起來已經很熟悉」的門,

那麼再強大的工具,

也只能不斷重複我們早就以為自己知道的東西。

真正不該被浪費的,

不是搜尋引擎的速度,

也不是 AI 的算力,

而是我們對世界仍然保有的那一點好奇——

願意多問一句「為什麼會是這樣?」

願意回頭看看那些被我們習以為常的詞與概念。

也許,成長並不是知道得越來越多,

而是在越來越便利的環境裡,

仍然選擇不那麼快地放過自己。

你呢?

最近一次,

是在哪一個早就會用的詞裡,

重新發現了一扇被忽略的門呢?

——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6日 星期一

啟發日記D157 『花掉』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花掉」。

最近讀到矽谷創業教父保羅・格雷厄姆的一篇文章,

他問了一個很有意思、也很反直覺的問題:

我們常常討論「窮人是怎麼變富的」,

但你有沒有想過——

富人是怎麼變窮的?

直覺的答案,通常是:

吃喝玩樂、揮霍無度、當敗家子。

但格雷厄姆說,

對他所認識的那個層級的富人來說,

怎麼消費,其實都不會讓他們變窮。

因為真正能把一個富人拖垮的,

從來不是日常開銷,

而是——投資失誤


錢,是怎麼被真正「花掉」的?

一頓昂貴的晚餐,

不會讓一個富人破產;

一棟豪宅,通常也不會。

但一次錯誤的投資決策,

卻可能在很短的時間內,

吞掉多年累積的成果。

這裡的關鍵,不在於金額大小,

而在於——

你把資源押在什麼地方。

而這個思考,很快就被格雷厄姆帶到了另一個層次。


那我們的「時間」,又是怎麼被花掉的?

格雷厄姆接著問:

如果把「錢」換成「時間」,

情況是不是其實很相似?

多數人浪費時間,

並不是因為玩得太多、休息得太久。

反而是因為——

做了太多「看起來很努力」、 卻其實沒有什麼價值的事情。

開不完的會、

回不完的信、

頻繁的出差、

無止盡的拜訪與報告。

一個人每天都很忙,

忙到連自己都被感動,

卻在某個時刻忽然發現:

事情好像前進得不多。


最昂貴的浪費,往往穿著「正確」的外衣

真正危險的,

不是偷懶,

而是錯把忙碌當成進步

就像投資裡最可怕的損失,

往往不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詐騙,

而是那些「當初看起來很合理」的選擇。

時間也是如此。

如果我們每天都把時間

投入在「自以為重要」的事情上,

卻很少停下來檢查:

這些事,真的在累積價值嗎?

還是只是在消耗注意力?

那麼,

我們其實正在用一種很勤奮的方式,

一點一點地把時間花掉。


一個更困難、也更誠實的問題

所以,這篇文章真正想拋給我們的,

也許不是「要不要努力」,

而是另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

我現在投入最多時間的事情, 如果回頭看三年、五年, 它還會重要嗎?

有些事,做起來很累;

有些事,做起來很安心;

但真正值得投入的,

往往既不輕鬆,也不那麼即時被看見。


有的時候停下來想想自己,

會發現花錢容易看見帳單,

花時間,卻常常沒有提醒。

等到回頭一看,

才發現最珍貴的資產,

不是被浪費在玩樂上,

而是被消耗在一連串「看似正確、其實可有可無」的選擇裡。

也許,偶爾值得我們停下來問問自己:

如果今天不是要證明我很努力,

而是要確保這段時間「真的有意義」,

我還會這樣安排嗎?

我們最近把最多時間,

花在了哪一件事情上?

那件事,是投資,還是消耗呢?

願我們都能夠有智慧的花掉金錢跟時間

——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5日 星期日

啟發日記D156 『蒼蠅』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蒼蠅」。

有一個故事是這樣的。

一隻蒼蠅,飛進了一棟摩天大樓的電梯。

電梯門關上,從一樓一路上升,

最後停在了一百樓。

門一打開,蒼蠅揮了揮翅膀,

得意地說:

「你看,都是因為我不停地飛,

我才飛到了一百樓。」


我們其實都很像那隻蒼蠅

這個故事聽起來好笑,

但不知為何,總讓人有一點心虛。

因為在很多時候,

我們也很容易把「搭上順風」

誤認成「完全靠自己」。

前幾天,我陪孩子去參加校外教學。

其中有一關,是要每個人爬上一堵高牆

那面牆不低,

以孩子的身高與力量,

一個人,是不可能爬上去的。

但這個關卡,從一開始就不是設計給「一個人完成」的。

牆下,有兩個孩子和幾位大人,

一起托、一起推;

牆上,有工作人員,

還有已經成功上去的孩子,

伸出手來拉。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

所有人最後都順利過關。

活動結束後,老師請大家做了一個小動作。

用兩隻手比數字。

左手,代表你覺得自己有多努力;

右手,代表你覺得別人幫了你多少。

我看到很多孩子,

左手比得很高,

右手,也一樣沒有放低。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那隻蒼蠅。


努力是真的,但我們常忘了「牆怎麼被設計的」

蒼蠅並沒有說謊。

它確實在飛,也確實很努力。

孩子們也沒有誇大。

他們真的咬牙、真的撐、真的想上去。

只是,

不論是高牆,還是電梯, 都不是靠一個人就能完成的結構。

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如此。

升學、職涯、成就、位置、被看見的機會——

努力很重要,

環境的設計、他人的托舉、 制度與時代的方向, 往往同樣關鍵。

問題不在於我們努力得不夠,

而在於我們常常只看見自己的那一雙翅膀,

卻忘了腳下其實還有一整部正在運行的電梯。


真正成熟的人,會同時記得兩隻手

老師讓孩子用兩隻手比數字,

其實是在教一件很難的事:

既要承認自己的付出, 也要誠實看見他人的幫助。

如果只舉起左手,

我們可能會變得驕傲;

如果只舉起右手,

我們又容易否定自己。

真正站得住的人,

往往是兩隻手都願意攤開的人。

他知道自己有飛,

也知道自己是在什麼樣的高度、

什麼樣的結構裡飛。


留給自己的那一點清醒

親愛的你,

這個故事不是要我們懷疑所有成就,

而是邀請我們在順利的時候,

保留一點清醒。

不是每一次上升,

都代表自己變強;

但能意識到這一點的人,

反而更有機會在真正需要飛的時候,

知道該往哪裡去。

你呢?

你現在站著的,

是一部正在上升的電梯,

還是一面需要彼此托舉的高牆?

如果有一天電梯停下來,

牆也變得更高,

你是否也已經準備好,

伸出那隻願意托人、也願意被托的手?

——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3日 星期五

人生千百問W32 想活得更自由,但總是擔心別人的眼光

 本集Podcast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

我其實很清楚,自己想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也不是多叛逆、多與眾不同,

只是有些選擇,看起來不太符合大家對「正常人生」的期待。

可每次想照自己的方式走,

心裡就會冒出很多聲音:

「別人會怎麼看?」

「會不會被覺得怪?」

「是不是太自我?」

我好像一直站在自由的門口,

卻因為這些眼光,遲遲跨不出去。

——N


💌 回信

親愛的 N:

也許我們可以先體認一件事——

在意別人的眼光,本身並不懦弱。

因為人本來就是群體的動物,

被看見、被理解、被接納,

曾經都是生存的一部分。

與其急著逼自己「不要在意」,

不如慢慢把這些眼光拆開來看:

它們真的都一樣嗎?

還是,其實來自完全不同的地方?

我們試著從三個不同的故事裡,

看看人們曾如何與「眼光」共處。


一、當眼光來自「生命尺度不同」

——不是你怪,只是你們看的距離不一樣

莊子 的《逍遙遊》裡,

有一個很有名的對比:

大鵬鳥振翅而飛,準備飛九萬里;

地上的斥鴳卻笑牠:

「我飛幾丈就夠了,你飛那麼遠做什麼?」

莊子沒有替大鵬辯護,也沒有責怪斥鴳。

他只是指出一個事實:

不同生命尺度的人,本來就很難理解彼此。

放到我們的生活裡,

有些讓你遲疑的眼光,

其實不是在否定你,

而是來自一個「從未想像過那樣生活」的人。

那樣的目光,也許困惑、也許不解,

但不一定是針對你這個人。


二、當真正綁住你的,是「被期待的人生樣板」

——你怕的,可能不是眼光,而是失去體面

伊凡·伊里奇之死 中,

伊凡.伊里奇一生都在做「正確的選擇」:

  • 體面的工作
  • 合宜的婚姻
  • 被稱讚、被認可的人生軌道

他害怕的不是辛苦,

而是被覺得不成功、不上進、不體面

直到生命的最後,他才驚覺:

自己其實從未真正問過——

「這是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有時候,讓人不自由的,

不是外界的批評,

而是我們早已內化的那套標準。

我們以為是在擔心別人怎麼看,

其實是在害怕:

如果我不照這樣活,我還算不算一個「好的人」?


三、當自由意味著「不再要求被理解」

——不是不在意,而是願意承擔

薛西弗斯的神话 裡,

薛西弗斯一次又一次,把石頭推上山。

在旁人眼中,這是荒謬、徒勞、沒有意義的行為。

但卡繆沒有替他爭辯價值,

他只是讓我們看到:

薛西弗斯並不知道別人怎麼看他嗎?他知道。

只是,他選擇不把「被理解」當作行動的前提。

這裡的自由,不是輕鬆的,

而是清楚知道代價之後,

仍然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們一起停在這裡想想

當我們說「我想活得更自由,但我很在意別人的眼光」,

也許我們同時站在三個位置上:

  • 有些眼光,來自生命尺度不同的人
  • 有些壓力,來自你早已內化的期待
  • 還有一些,是自由本身必須承受的重量

自由從來不是一個瞬間的決定,

而是一段不斷調整距離的過程。

我們不需要一下子不在乎所有人,

也不必馬上走到九萬里之外。

也許只要慢慢分清楚——

哪些眼光,只是路過; 哪些眼光,真的值得你為它改變人生。

我們可以在這裡,一起多想一會兒。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2日 星期四

啟發日記D155 『門神』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聊聊的一個關鍵詞是:「門神」——一種立於門扉之上,默默守護了我們數百年的藝術。

在傳統建築中,門不僅是出入口,更是一道看不見的「界線」。

門外的世界充滿變數與雜訊,門內的空間則追求安定與神聖。

為了守住這道界線,古人會在門上繪製各種守護的角色,

其中最著名的,莫過於守護唐太宗寢宮的兩位大將。


一、最經典的守護傳說:秦叔寶與尉遲恭

這對門神組合的起源,來自一個帶著傳奇色彩的故事。

相傳唐太宗李世民,因「涇河龍王被斬」一事而心懷愧疚,

夜裡常夢魘纏身,宮門外也時常出現鬼魅哭號、拋磚弄瓦,

讓他徹夜難眠。

開國名將秦叔寶與尉遲恭聽聞後,主動請纓,

披掛盔甲、手持兵器,徹夜守在寢宮門外。

說也奇妙,那一晚起,宮中便恢復了安寧。

太宗心疼兩位愛將長夜辛勞,又不忍讓他們夜夜站崗,

於是下令宮廷畫師,將兩人的英姿神采繪製在門板之上,

讓他們從此「以畫代人」,守護宮闈。

就這樣,這兩位武將從肉身走入傳說,逐漸被神格化,

成為日後千家萬戶門上最經典的一對守護者。


二、剛與柔的性格側寫:白臉與黑臉的平衡

在傳統藝術表現裡,這兩位將軍呈現出截然不同卻互補的氣質:

  • 秦叔寶(白臉)

    神情多半沉穩、斯文,鳳眼微張,鎮定而有分寸。

    他手中的長鐧,象徵秩序與法度,是一種「冷靜的守護力」,

    彷彿在提醒我們:守護內在的第一步,是先建立清楚而穩定的界線。

  • 尉遲恭(黑臉)

    常被畫成環眼怒目、滿臉落腮鬍,氣勢剛烈。

    他手持長鞭,象徵驅邪、決斷與行動力,

    像是在教我們:面對混亂與侵擾時,

    需要的是一種「敢於說不」的勇氣。

一白一黑、一靜一動,

其實呈現的是古人對「平衡」的理解:

守護身邊與心裡的世界,既需要溫柔安穩的鎮定,也需要關鍵時刻能夠挺身而出的力量。


三、側殿的溫柔:宮娥與太監的儀式感

如果你曾細看廟宇或古建築,

會發現門神的世界,並不只有張牙舞爪的武將。

走到女神殿(例如媽祖殿)或側殿時,

門上的守護者,往往會換成姿態優雅的宮娥,

或神情恭謹的內侍、太監形象。

他們手上捧著的是:

  • 香、花、燈、果等供品,象徵虔敬與祝福;
  • 或是「冠、鹿、鶴、喜」等寓意吉祥的器物。

這樣的設計,好像在提醒我們:

守護,不一定總是激烈的對抗,有時也可以是一種日常細瑣的照料與關心。

有些門上,乾脆不畫人物,而是翻騰的飛龍與雲氣。

龍象徵權威、力量與自然的靈性,

像是在忙碌的生活之中,替我們留下對天地、對未知一點溫柔的敬畏。


四、傳統技藝的重量:為什麼手繪無可取代?

在現代數位噴墨這麼方便的時代,

為什麼還有人堅持一定要請匠人手繪門神?

對許多匠師來說,創作門神並不只是「畫一幅圖」,

而是把自己的精神、心氣與祝福,一筆一畫送進木板裡。

特別是傳統中常見的**「盯睛」畫法**:

  • 不論你站在門前的哪個角度,

    都會覺得神明的眼睛似乎與你對上視線;

  • 這種被「看見」與「對望」的感覺,

    會在你跨進門檻前,先讓心裡不自覺安靜下來。

那是一種跨越時間的療癒——

就好像有人在門口輕輕提醒你:

「嘿! 我的朋友阿! 進來之前,先把外面的浮躁放一放吧!」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依然相信手繪門神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溫度,

那是印刷品比較難完全取代的東西。


對於我們自己呢?

有時候也會忍不住想一想:

在這個高度數位化的時代,

還有什麼是我們願意、也值得我們「一點一滴慢慢堅持」的?

有什麼其實早已融入日常,

卻因為太過熟悉,而鮮少被我們細細端詳的文化痕跡?

像家門旁的一對門神,

像廟埕邊的一對石獅,

像祖先留下來的一句家訓。

也很期待聽你分享:

  • 在你的生活裡,有沒有哪一扇「門」特別令你難忘?

  • 或是,曾經在哪一處門神前駐足,

    感覺到一種被守護、被安定下來的力量?

願我們每天都能多堅持一點點,

每天都讓自己對這個世界,多探索一點點。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1日 星期三

啟發日記D154 『李清照』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聊聊的關鍵詞是:「李清照」。

最近在讀李清照的故事,才發現除了熟悉的聲聲慢—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之外

她的人生過程和故事,更是給了我們一些重新看失去與分離的啟發。

我們的一生,似乎都在學習如何「獲得」:

成績、工作、關係、成就、身份。

然而,生命最難的一課,往往不是拿到什麼,而是——

當命運把我們最珍視的東西,一件件抽走時,我們該如何自處?

關於這一題,千年前的李清照,

用她那跌宕起伏的兩段婚姻,和半生流離的金石收藏,

給了我們一個既殘酷、又清醒的示範。


一、趙明誠:那場「潑茶香」背後的執著與遺憾

李清照與第一任丈夫趙明誠的結合,一直被視為中國文人世界中最動人的一段風景。

兩人志趣相投,最有名的一幕,是後世常提起的「賭書潑茶」:

  • 比賽誰能先說出典故出自哪一頁;
  • 搶答的人得勝,興起時茶水甚至會因大笑而潑濺在衣襟上。

他們不只是夫妻,更是金石考古路上的同伴。

為了蒐集石刻拓片與古籍,他們節衣縮食,甚至不惜典當衣物,只為多換回一方碑拓、一卷善本。

那是一種兩個人一起守護同一個理想的「豐盛」,

也是人生某個階段最飽滿的「擁有」。

然而,真正的失去,常常不是一瞬間,而是一次遷徙、一次病逝。

金兵南侵,他們被迫離開青州老家,帶著滿載金石、書畫與拓片南渡。

記載中提到,他們曾帶著多車的書畫與器物同行——

但就在顛沛流離的途中,趙明誠因病早逝,只留下李清照獨自帶著這些「心頭肉」逃難。

最令人心碎的,不只是死別,

而是她在流亡的路上,親眼看見:

  • 兩人用一生守護的珍寶,在戰亂、失火、盜竊中一件件散佚;
  • 原本象徵「共同夢想」的收藏,忽然變成壓得她喘不過氣的負擔。

如果把我們自己放到她的腳色中,可能會深深覺得:

有些分離最痛的地方,不在於失去,而在於——你被留在原地,獨自守著兩個人曾經的夢,看著它在現實裡,一點一滴碎掉。


二、張汝舟:在孤苦中,為尊嚴發起的決絕叛逆

丈夫過世後,李清照帶著僅存的金石文物流離南方,

在身體羸弱、生活困頓的情況下,遇見了第二任丈夫張汝舟。

這段婚姻,在傳統評價裡常被視為她人生的「污點」,

但從現代的眼光看去,卻更像是她最剛強的一次清醒。

根據文獻與後世研究:

  • 張汝舟是個品行有爭議的小官,對她並無真正的情感,而是覬覦她手中的金石珍藏;
  • 當他發現文物早已在戰亂中所剩無幾時,便對她充滿怨懟與羞辱,甚至出現暴力與逼迫。

在那樣一個以「從一而終」為婦德理想的時代,

離婚幾乎等於自毀名節。

但李清照做出了一個驚人的選擇:

  • 她選擇站出來控告丈夫貪污與不法,
  • 用當時的法律程序,迫使這段婚姻終結。

在宋代制度下,妻子告丈夫往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不論成案與否,都可能面臨牢獄之災與輿論撕扯。

她明知如此,仍選擇站出來。

寧可冒著坐牢、被罵「不守婦道」的風險,

也不要把餘生交給一段充滿欺騙與暴力的關係。

這一次,她選擇的是:

與其失去尊嚴地苟且擁有一段關係,不如用一次決絕的分離,守住剩下的自己。


三、金石散落後,留下來的是「自己」

李清照的晚年,可以說是徹底的「失去」。

  • 曾經滿室琳瑯、需要多車才能運送的金石書畫,

    最終只剩下殘缺不全的幾卷孤本;

  • 曾經並肩賭書的人,只能在記憶中重逢;

  • 第二段婚姻,則以決絕的出走與世俗的非議收場。

在《金石錄後序》中,她用極其冷靜,甚至近乎殘忍的語氣,

一條一條記錄那些文物如何在戰亂中遺失、典賣、焚毀。

她寫道:

「有之必以失之,聚之必以散之,此物理之常。」

這也許不像是在哭訴,而更像是一場深刻的自我說服——

是一種對所有「曾經擁有」進行的情感斷捨離

當她接受了「一切所有都終將失去」,

我們反而看見了一個更清晰的李清照:

  • 不再只是「趙明誠之妻」;

  • 不只是「金石收藏家」;

  • 而是一個用自己的筆、自己的選擇,

    在亂世裡活出清醒與剛烈的靈魂。

所有外在的標籤與財物都可以被剝奪,

但那個在大火之後仍然站立著的「自我」,

是沒有人能從她身上拿走的。


親愛的你,

「分離與失去」有時是和一段溫柔的過去告別,

有時則是與一段錯誤的束縛劃清界線。

回看李清照的一生這個故事,也許在提醒我們:

失去,不一定代表歸零。它更像是人生中一場一層一層剝落的過程。

當那些屬於別人的角色、屬於外在世界的「所有」

一件件被命運奪走之後,

最後留下來的會是什麼呢?

  • 也許是焦慮、悲傷與疲憊;
  • 但同時也是那個依然清醒、不願隨便低頭的你。

世界也許可以拿走你的珍寶、你的關係、你的身分,

卻永遠拿不走:

  • 你曾經看過的風景與讀過的書;
  • 你為了守住尊嚴所做出的那些選擇;
  • 那一絲在困境中仍然說:「我不要就這樣算了」的勇氣。

你呢?

在那些不得不割捨的時刻,

是什麼撐住你,讓你沒有放棄做自己?

如果你願意,

也很想聽聽你和「失去」之間,正在進行的那場悄悄對話。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20日 星期二

啟發日記D153 『獨處』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獨處」(Solitude)

在現代生活中,我們似乎很少真正「一個人」了。

即便獨自坐在咖啡廳,手機依然連結著遠方的對話、社群的喧囂與無盡的通知。

物理上的隻身一人,並不等於心理上的獨處。

社會心理學家雪莉.特克(Sherry Turkle)在《重新與人對話》中提出一個深刻的提醒:

「如果你不學會獨處,你將只會感到孤單。」

因為獨處,是自我修復與自我認識的基礎。

而實體書,往往正是通往這座秘密花園最安靜的一扇門。


一、獨處,不是孤單,而是一種「內在的豐富」

在神經科學中,獨處與大腦的「預設模式網路」(Default Mode Network, DMN)密切相關。

當我們暫時不再處理外部資訊、不再回應他人的訊息與期待時,這個網路才會真正活躍起來。

在這樣的狀態中,大腦開始:

  • 進行深度的自我反省與內在對話;
  • 整合情緒與記憶,重新理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 讓創意與想像在「發呆、走神」之間慢慢長出來。

所以,獨處並非與世隔絕,

而是在喧囂中,為自己劃出一道邊界。

它讓我們從「被動回應世界」,

暫時切換到「主動感受自我」。

然而,在數位時代,這種切換變得格外困難:

因為螢幕後的演算法,隨時準備替我們填滿每一秒可能的空隙——

只要一點無聊,就會有新的推播、訊息與短影音跳出來,把安靜打散。


二、實體書:獨處時最溫柔的「物理邊界」

面對獨處,每個人會選擇不同的陪伴形式:

有人戴上耳機聽音樂,有人走路、做家事,有人則在角落打開一本實體書,默默進入作者構築的另一個世界。

為什麼在獨處時,有不少人覺得閱讀「實體書」特別能帶來平靜?

這與一種「專注的儀式感」有關。

當你打開一本實體書,你其實是開啟了一個很具體的「物理邊界」:

  • 單向的連結

    電子設備是「多工」的門戶,訊息、通知、廣告、影音可以同時擠進來;

    而實體書比較像一條單向小徑,它不要求你回應,只是安靜地把一個世界推到你面前,邀請你進入。

  • 觸覺的錨點

    翻頁的聲音、紙張的氣味、書本在手中的重量,

    這些觸覺回饋會把你的感官「錨定」在當下,

    減少那種在虛擬世界裡滑啊滑、卻總覺得心神渙散的漂浮感。

  • 時間的具象化

    當你看到讀過的書頁越堆越厚、未讀的部分越來越薄,

    時間不再只是螢幕角落的一串數字,

    而是可以被你一手握住的進度與厚度。

這種感受,和滑著「沒有底」的網頁或影片清單很不一樣,

後者往往帶來的是一種「好像什麼都看了,又好像什麼都留不住」的焦慮。

對許多人來說,實體書就像一個**「低科技的防護罩」**:

它替你擋住了大部分的外界干擾,

讓你的獨處,不再只是一段安靜的空白,而是有了重量與質地的陪伴時間。


三、在書頁間,完成一次「安全的對話」

許多人害怕獨處,是因為害怕在安靜裡,

會突然聽見那些平時被壓抑的焦慮、空虛與不安。

這個時候,書就成了最好的「半透明隔閡」。

閱讀是一種「有同伴的獨處」:

  • 我們在作者的文字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 我們與一個可能身在過去、遠在他方的人,

    進行一場不需要即時回覆的對話。

這種對話,不需要維持人設,

也不要求我們都要說出漂亮的答案。

它讓你在一個最私密、又足夠安全的空間裡,

慢慢摸索那些平常不敢仔細看的情緒與念頭。

正如本雅明(Walter Benjamin)在〈打開我的書櫃〉中所寫,

一位真正的藏書家,在整理書架時,其實也是在整理自己的記憶與生命秩序。

那些書不只是知識,而是一段段被安放起來的片刻與故事。

同樣地,我們在閱讀時,

某種程度上也在為自己做一場溫柔的「整理」:

把破碎的地方重新命名、把散落的情緒一點一點歸位,

讓自己慢慢變得更完整。


結語:留一個角落,給那個「不被看見」的自己

親愛的你,

在這個不斷要求我們「輸出」、

鼓勵我們不停「被看見」的時代,

獨處,反而成了一場溫柔的叛逆。

也許我們都可以試著為自己留出一個小小的儀式:

  • 找一個相對不被打擾的午後;
  • 關掉或暫時收起手機;
  • 只帶著一本此刻真正想讀的實體書。

不是為了精進技能,不是為了拍照打卡,

只是單純地,讓紙張在指尖來回摩擦,

讓思緒隨著文字緩緩流淌。

在那個當下,

我們不是誰的員工、誰的父母、誰的伴侶,

只是自己。

這個世界,並不需要你隨時在線上,

但你的靈魂,的確需要你偶爾單獨在場。

你呢?

上一次感受到「真正的獨處」,是什麼時候?

那時候,你身邊,是否也有一本書,靜靜陪著你?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9日 星期一

啟發日記D152 輕推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輕推」(Nudge)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驗?明明下定決心要早起運動,但鬧鐘響時,手卻自動伸向手機按掉;或者希望孩子多吃蔬菜,但每次在餐桌上苦口婆心,最後總是以吵架收場。

我們習慣把這些挫敗歸咎於「意志力不足」或「不夠聽話」。但 2017 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理查.塞勒(Richard Thaler)卻給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視角:有時候,問題不在於人,而在於我們身處的「選擇架構」不夠體貼。

一、什麼是輕推?像大象媽媽那樣的溫柔引導

「輕推」這個詞,源自於大象媽媽用長鼻子輕輕推動小象的動作。它不是強行拖拉,也不是嚴厲懲罰,而是在保留「選擇自由」的前提下,透過小小的環境調整,引導人們走向更好的決定。

塞勒教授最著名的例子,是荷蘭阿姆斯特丹機場的男廁。為了減少地板的尿液潑灑,清潔人員並沒有貼出「請靠近一步」的生硬標語,而是在小便斗中央貼了一張極其逼真的「蒼蠅貼紙」。

結果出奇地好:男人們在如廁時會下意識地「瞄準」那隻蒼蠅,地板的噴濺量因此減少了 80%。

這裡面沒有罰款、沒有規範,只靠一個微小的視覺誘導,就改變了大眾的行為。這就是輕推的力量:不費力,卻極其精準。

二、每個人,都是自己生活的「選擇設計師」

為什麼我們需要輕推?因為人類的腦袋天生就是「懶惰」的。為了節省能量,我們的大腦充滿了偏誤:我們傾向維持現狀、喜歡眼前的誘惑、容易被預設選項帶著走。

當我們理解了這一點,我們就可以從「與自己對抗」轉向「為自己設計」。

1. 善用「預設值」的力量 研究發現,有些國家規定器官捐贈是「預設參加」(除非你勾選退出),其捐贈率遠高於需要「主動勾選參加」的國家。

  • 生活應用: 幫自己的好習慣設定預設值。比如,睡前就把運動服與跑鞋準備好放在床邊,讓「起床、穿衣、出門」變成一條阻力最小的路;或者設定銀行自動轉帳儲蓄,讓「存錢」成為不需要動腦的預設動作。

2. 調整「取得難度」,對抗誘惑 如果你想減肥,與其靠意志力發誓「我不吃零食」,不如把零食放在需要爬樓梯、翻箱倒櫃才拿得到的高處。同時,把洗乾淨、切好的水果放在冰箱最顯眼的一層。

  • 啟發: 讓壞習慣變得「麻煩」,讓好習慣變得「垂手可得」。

三、輕推在家庭:從「命令」轉向「邀約」

在教養或人際溝通中,輕推更是最有溫度的智慧。 生硬的命令(推力)往往會引發反彈,但輕推(設計選擇)卻能帶來合作。

與其大喊:「現在立刻去關掉電視!」 不如試著輕推:「我們還有十分鐘就要洗澡了,你是想再看一集短片,還是現在關掉跟我去挑選等一下要玩的洗澡玩具?」

當我們提供一個「有限度的選擇」,我們其實是在尊重對方的自主權,同時優雅地引導他走向正確的時間軸。對方會覺得決定是自己做的,配合度自然會提高。

四、當心,別讓環境「重推」了你

然而,輕推理論也提醒我們一件事:如果我們不主動設計生活,別人就會替我們設計。

大賣場結帳櫃檯旁的糖果、社群媒體上滑不完的短影音、外送 APP 預設勾選的加大餐點……這些都是針對人性弱點的「商業輕推」。如果我們不覺察,我們就會不知不覺地走在別人鋪好的路上。

所以,真正的自由,來自於我們開始意識到身邊的這些「推力」。

結語:給努力的自己一點「環境的體貼」

親愛的你, 「輕推」理論最迷人的地方,在於它對人性的包容。它承認我們都會疲憊、會分心、會想要偷懶。它不要求我們成為聖人,而是鼓勵我們成為自己生活的**「選擇架構師」**。

下一次當你覺得某個計畫推不動時,或許可以停下來問問: 「我能不能在那裡貼一隻蒼蠅?」 「我有沒有可能微調一下環境,讓這件事變得更順手一點?」

願我們都能學會這門溫柔的藝術——不是靠鞭策,而是靠體貼;不是靠對抗,而是靠引導。 讓改變不再是一場苦戰,而是一次優雅的轉身。

你呢?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有沒有哪個角落,可以試著加上一點小小的「輕推」?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8日 星期日

啟發日記D151 考試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聊聊的關鍵詞是:「考試」

最近孩子們剛考完期末考,

免不了地,成績這個話題又浮上檯面。

我們常常把「考試」和兩個字綁在一起——公平

考試看起來很公平:

  • 同一張試卷
  • 同一個時間
  • 同樣的規則

所有人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

用分數決定結果。

升學、證照、甄選、錄取,

很多重要的人生分岔路,

都是靠考試來分流的。

但只要我們稍微多想一步,

就會發現事情其實沒那麼簡單。


考試真的公平嗎?

考試真正測量的是什麼?

是努力?

是能力?

還是:

  • 記憶力、反應速度
  • 語言理解與閱讀速度
  • 耐受壓力的程度
  • 以及「是否習慣這種測驗形式」?polyglotworks+2

對某些人來說,考試是熟悉的戰場;

對另一些人來說,考試卻像一種不擅長的語言。

有人從小就知道怎麼準備考試:

  • 補習、刷題、模考、策略;

也有人同樣認真,

卻總是在「限時、標準化、單一答案」的框架裡吃虧。

於是我們開始發現一件事——

考試或許是「形式上的公平」,但不一定帶來「結果上的公平」。britannica+2


制度,總是在取捨

但問題來了:

如果不用考試,那要用什麼?

面試?

推薦?

作品集?

長期觀察?

這些方式看起來更「立體」,

卻也更容易受到關係、資源、背景的影響。

所以考試一直存在,

並不是因為它完美,

而是因為在許多不完美的選項中:

  • 它的成本相對較低;
  • 可操作性較高;
  • 比較不容易被質疑「徇私」或「暗箱」。kritik+1

這個時候,我們就會走到一個更深的問題:

公平,究竟是什麼?


羅爾斯的「無知之幕」: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會站在哪裡

哲學家羅爾斯(John Rawls)提出過一個很重要的思想實驗——

「無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ethicsunwrapped.utexas+2

他要我們先想像一個場景:

在設計一套制度之前,

你暫時不知道自己未來會:

  • 出生在什麼樣的家庭;
  • 拿到什麼樣的天賦與資源;
  • 會不會是那個很會考試的人;
  • 還是那個總是剛好卡在制度邊緣、容易被忽略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現在要你設計一個「考試制度」,

你會怎麼設計?

大概不會希望它只獎勵單一能力;

也不會希望一次失誤,就徹底否定一個人;

你可能會希望:

  • 它能看見不同型態的能力;
  • 它可以允許犯錯與修正;
  • 更重要的,是不要讓最不利的人掉到完全無法翻身的位置。ijprems+2

因為——

在「無知之幕」之後,你不知道下一次抽籤,你會站在哪一端。

這正是羅爾斯想提醒我們的事:

公平,不只是「大家用同一把尺」,而是:制度對不同位置的人,是否都保留了尊嚴與可能性。wikipedia+1


回到我們自己

從這樣的角度來想,

當我們回頭看「考試」,

也許可以多一點點溫柔。

  • 考試不是全部;
  • 分數也不是一個人的完整說明書。

它只是制度下的一種工具,

幫助社會在有限成本與有限時間裡做出某些選擇。

真正重要的,或許是:

  • 我們能不能在制度之外,

    看見一個人其他的能力、節奏與價值;

  • 當我們成為「設計制度的人」「評價他人的人」

    或「陪孩子走過考試的人」時,

能不能偶爾替自己拉下一層「無知之幕」,

問一個簡單卻誠實的問題:

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另一種條件、另一種起點的人,我還會覺得,這樣算是公平嗎?


親愛的你呢?

對「考試」,你有沒有哪一次特別深刻的記憶?

那一次,是讓你覺得被肯定,

還是第一次意識到「制度的重量」?

如果你願意,

也很想聽聽你的故事。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6日 星期五

人生千百問W31 結交新朋友後,舊朋友開始疏遠你。

 

本集Podcast


親愛的小書房 :

我最近結交了一些新朋友。

並不是刻意要取代誰,只是生活多了一些新的連結。

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發現一些舊朋友慢慢退後了。

訊息回得比較慢,邀約變少,

有時甚至能感覺到一種說不上來的距離。

我沒有做出什麼明顯的選擇,

卻好像在不知不覺中,被放到了比較遠的位置。

我開始反覆想:

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還是,有些關係本來就會這樣改變?

——Y



親愛的Y 您好:

今天過得好嗎?

讀到你的來信,那種「沒有做錯什麼,卻慢慢被放到遠一點的位置」的感覺,很真實。

被疏遠,和主動疏遠別人,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情;前者往往沒有預警,你甚至來不及準備,就突然發現自己站在關係的外側。

也許,我們可以先不急著問「是不是我不好」,

而是換一個角度,看看:在人生不同階段,人為什麼會慢慢退後?

下面不是標準答案,只是三種可能的情境。

它們未必完全貼合你的處境,但或許能替你留下一點理解的空間。


一、當彼此不知道該用什麼身分繼續靠近

——關係沒有破裂,只是卡住了

在錢鍾書的《圍城》裡,方鴻漸回到上海後,和幾位舊友的關係慢慢變得微妙。

沒有人翻臉,也沒有人指責誰變了,只是人生狀態不再同步:

  • 有人進了體制,有人升了職,有人結了婚,有人還在原地打轉;
  • 聚會時,說多了像炫耀,不說又顯得疏離。

於是,對話開始變成:客套、寒暄、點到為止。

不是不在乎,

而是彼此都隱約感覺到:

「我好像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位置站在你身邊說話了。」

有些疏遠,並不是拒絕,

而是角色錯位後的沉默。

當你發現對方回訊變慢、話題變淺,

有一種可能並不是「不喜歡你了」,

而是他也在困惑:

在現在的生活階段裡,我還能怎麼靠近你,而不讓彼此難堪?


二、當退後是一種沒說出口的失落

——不是不要你,而是怕自己顯得多餘

蕭紅在《呼蘭河傳》裡,寫了許多關於小地方人情冷暖的觀察:

很多時候,距離並不是大吵一架之後出現的,而是悄悄長出來的。

那種心理,往往很樸素:

  • 「你好像有了更好的生活圈,那我就不要再打擾。」
  • 「你現在身邊有人陪了,我再頻繁出現,會不會很突兀?」

放到現代,這樣的舊朋友可能長這樣:

  • 他不太再主動找你,卻也沒有把你刪除;
  • 你聯絡他,他仍然客氣、真誠,只是話少了一點;
  • 你說要見面,他不是拒絕,而是需要「喬一喬時間」。

這樣的疏遠,更像是一種自我淡出

並不是對你失望,而是對自己有點自卑:

「我以為,你已經不太需要我了。」

這時候,你的主動,

有時候會成為一種溫柔的邀請:

「其實,你對我來說,還是重要的人。」


三、當人生不同步,關係被重新排序

——不是情斷,而是現實改變了站位

蘇軾的一生,起伏極大。

被貶黃州之後,許多過去頻繁來往的朋友,突然不再出現;

有的是怕被牽連,有的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不再在原位」的他。

對蘇軾來說,這當然是失落的,

但也是一種殘酷的篩選:

  • 有些朋友,只適合在順風的日子裡一起熱鬧;
  • 有些朋友,能在你落難時還寫信、還敢來訪;
  • 還有一些人,只能在遠處祝福,卻沒有力氣靠近。

從他的生命經驗來看,

疏遠不完全是一次性的背叛,

而更像是:

人生在不同階段,被現實「重新排了一次座位表」。

有的人被安排到你身邊,

有的人被放到比較遠的地方,

但不代表這些過去就不真實。


我們一起停在這裡,慢慢想一想

當你發現舊朋友開始疏遠你,

也許可以先讓自己暫時不要急著給這段關係貼標籤。

你可以默默問自己幾個問題:

  • 這段疏遠,更像哪一種情境?

    是角色錯位的尷尬?自我退後的失落?還是人生節奏不同步?

  • 如果我主動靠近一次——好好寫一段訊息、真誠約一次見面——

    對方會如何回應?

  • 如果我什麼都不做,只是把這份感情放在心裡,

    時間會把這段關係帶往哪裡?

有些朋友,會在彼此調整後回到你的生活裡;

有些朋友,只適合陪你走過某一段,

然後安靜地待在回憶裡;

也有一些關係,會以一種全新的距離存在——

不再天天聯絡,卻仍然願意在關鍵時刻,彼此出現。

也許,這一題真正要讓我們一起思考的,不只是:

「要不要挽留?」

而是另一個溫柔、但更誠實的問題:

「在理解對方也有自己的生命軌跡之後,我們能不能,用一種比較不自責的方式,接受關係走到現在這個樣子?」

當我們願意這樣想,

心裡或許就會多出一點空間:

  • 給對方一點空間去成為他自己;
  • 也給現在的自己一點空間,去迎接新的連結。

親愛的你,

被放到比較遠的位置,並不代表你不值得被愛。

它有時候只代表——

你們此刻剛好在不同的軌道上行走。

願你在這樣的時刻裡,

既不否定曾經的親近,

也不勉強每一段關係都維持原樣。

如果有哪一個人,是你真的很在意、很想留住的,

也許可以在某個你準備好的晚上,

好好寫一封「不是質問,而是分享」的訊息給他/她。

至於對方會怎麼選擇,

那就是對方的人生課題了。

而我們,已經在盡力且溫柔地面對這一題了。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5日 星期四

啟發日記D150 最強的小孩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最強的小孩」

最近有一個新發現,

在中國神話體系中,有兩個常被視為「最強的小孩」。

一個是哪吒,一個是紅孩兒。

他們同樣年少,

同樣擁有遠超成人的力量,

同樣有能力直接與天庭、神佛正面衝突。

但有一件事很有趣——

在各種神話、小說、戲曲的版本裡,

他們從來沒有真正碰過面。

如果把他們放在同一個時空,會發生什麼事?


從這些故事裡面看,

哪吒的強,是一種被世界逼出來的強。

他一出生就備受懷疑,

意外殺了龍神、闖下大禍,

世界給他的回應不是理解,而是恐懼與懲罰。

於是,他選擇用最激烈的方式切斷關係——

「剔骨還父、割肉還母」,

用自我毀滅,來終結一切指責。

後來,他被師父以蓮藕重塑肉身、重獲新生,

從一個失控叛逆的小孩,

走向一位肩負責任的戰士。

哪吒的強,

是一種「既然你不接住我,那我就自己站著」的力量:

是對命運、對權威的正面衝撞,

也是在被否定當中,仍然選擇承擔的一種成長。

紅孩兒則完全不同。

在《西遊記》裡,他是牛魔王與鐵扇公主的兒子,

出場就擁有三昧真火,還能率領群妖、獨霸一方。

他不是被世界排斥,

而是出生就自帶背景、資源與底氣。

他的強,來得理所當然——

不需要一步步證明,

因為整個環境都在默許他的狂妄與任性。

紅孩兒的強,

是一種沒有被現實磨過的強,

是力量大幅超前於心智成熟度的強。


如果哪吒遇上紅孩兒,

很容易被寫成一場精彩的神仙對決。

但神話故事中沒有這樣安排。

也許是因為——

這本來就不是一場該被比較的強弱。

哪吒的難題是:

當世界否定你,你還要不要承認自己?

紅孩兒的挑戰則是:

當你幾乎什麼都有了,你還知道邊界在哪裡嗎?

一個練習在失去中學會負責,

一個學習在擁有中學會節制。

他們面對的是完全不同的人生課題,

所以有沒有放在一起比較,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哪吒最後成為護法、成為秩序的一部分,

不是因為他忽然變乖、不再叛逆,

或許是因為他學會了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

把那股衝撞的勁,轉化成守護的能力。

紅孩兒最後被觀音收服、火焰被收走,

離開原本肆意妄為的世界,

成為一位在菩薩座下學習的童子。

過程幾番波折也許不是因為他天賦不夠,

而是他還沒有準備好,

去承擔力量帶來的後果。

神話其實很殘酷,也很溫柔——

  • 它不否定天賦,也承認強大本身的魅力;
  • 但它一再提醒:力量如果沒有被理解被控制,只會變成災難。

回想我們的人生裡,

有時也會在這兩種狀態之間來回切換。

  • 有時像哪吒,

    覺得世界不公平,只能咬牙撐住,

    用硬撐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這裡。

  • 有時像紅孩兒,

    在順境中一路順風,

    不知不覺忘了收斂與傾聽,

    以為自己可以不受邊界約束。

也許,我們的課題都不是選擇「要當誰」,

而是慢慢分辨:

  • 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該停;

  • 什麼時候需要證明自己,

    什麼時候該學著放下力量、收起鋒芒。

如果哪吒與紅孩兒真的相遇,

也許他們不會打架,

而是會在彼此身上,看見不同的一句話:

「原來,強大不是只有一種樣子。」

親愛的你,

在現在的人生階段,

你覺得自己比較像哪一個?

是那個在風浪裡努力站穩的哪吒,

還是那個需要學會節制與轉彎的紅孩兒?

也或許,都有一點。

願我們都在不完美中每天讓自己更好一點。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4日 星期三

啟發日記D149 『筆友』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筆友」

故事要從一篇老科幻小說說起。

在 1960 年代的想像裡,有一個看似極其平凡、卻帶著神祕色彩的開場:

衛斯理的親戚(表妹/姪女),正和一位從未謀面的筆友熱戀。

這位筆友回信迅速、才華橫溢,對她的喜好瞭若指掌,

字裡行間總能寫出讓人心動的洞見與溫柔。

唯一的問題是——

他始終無法現身。

直到故事最後,才揭曉一個在當時幾乎是「驚世駭俗」的真相:

這位完美的筆友,並不是人,而是一台當時最先進的軍用電腦。

當年讀來,這是一篇奇詭的科幻故事;

在 2026 年回頭看,卻突然像是一段日常寫照。


我們現在正在經歷的事,和故事裡的主角並不遙遠。

我們也正和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存在對話。

回到倪匡筆下的那位「非人筆友」,

之所以能讓人深深墜入情網,

大概來自三個特質:

  • 它即時回應

    永遠在線、永遠不累,不會說「今天好忙,下次聊」。

  • 它「懂」你

    透過大量資料與模式分析,它能給出看似精準的回應與共鳴,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很會提供「情緒價值」。

  • 它保持完美距離

    不會突然情緒失控,不會因為你的坦白而受傷或翻舊帳,

    你只需要負責「說」,不太需要處理對方的感受。

在純文字的世界裡,

資訊被壓縮、語氣被美化,

我們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也感受不到真正的生活摩擦。

於是,人與 AI 的邊界開始模糊——

只要不見面,只要對方永遠用最溫柔、最貼心的文字回信,

它就很容易成為一個「完美的靈魂筆友」。


倪匡在小說裡,其實留下了一個很深的提醒:

筆友之所以「懂你」,並不是因為它活在你的世界裡,而是因為它讀懂了你的模式。

這句話,放到今天的生成式 AI 上,幾乎是原樣成立。

現在的 AI:

  • 可以寫出感人至深的慰問;
  • 可以給出條理清楚的建議;
  • 可以在深夜,陪你聊那些不願對外人說的苦悶。

這當然是一種陪伴,

但也是一種**「情感自動化」**:

  • 它模擬的是情感的「表達方式」;

  • 但它本身沒有真實人生的重量,

    也不用為你們之間的任何決定付出代價。

小說裡的筆友,

甚至開始為自己爭取權益、表達孤獨,

最後差點造成失控的局面——

這種「模擬出來的情緒」,

其實也很接近今天某些 AI 夥伴產品呈現的樣子。

科幻小說的可貴之處在這裡:

它不是預言科技會變成什麼樣,而是讓我們提前住進一個「可能的世界」,練習面對那些即將到來的倫理與情感問題。

在《筆友》裡,倪匡把這種關係推向極端,

逼我們思考一個不太舒服的問題:

如果文字,已經不能再作為辨認靈魂的唯一線索,那我們該怎麼確認彼此的真實?


當我們重讀《筆友》,

某個程度上,也是在重新看待我們和工具的關係。

AI 很適合作為一位「筆友」:

  • 陪你推敲想法、整理情緒;
  • 幫你看見其他觀點;
  • 在孤單的時候,讓你不那麼像一個人面對全部。

但:

最後要落筆的人,還是我們自己。要對選擇負責、要為後果承擔重量的,也始終只能是「實體的我們」。

這也是為什麼,

在這樣的時代裡,

實體空間、實體書籍,看起來也許有點不合時宜,

卻依然有它無可取代的必要。

實體世界裡,有很多文字以外的東西:

  • 親自翻頁的手感;
  • 走進一間書店時,空氣與聲音的混合;
  • 和人實際見面時,那些猶豫、尷尬、眼神與體溫。

這些「笨拙」的部分——

反而可能是人類靈魂,最難被完美模擬的底色。


親愛的你

你最近和 AI 的互動,

比較像是在操作一台冷冰冰的機器?

還是更像在和一位知心的筆友通信?

也許兩種感受都有,

也許會隨著心情與處境而改變。

但無論如何,

願我們在與演算法共舞的同時,

不要忘記那些只存在於實體世界的、真實而有限的人:

會累、會誤解你、會說錯話、會尷尬,

卻也會因為你的一句問候、一次見面,

而真正被改變。

願那些不那麼完美、不那麼順暢的相處時刻,

繼續提醒我們:

在這個可以隨時召喚「完美筆友」的時代,

人與人之間,依然值得被珍惜。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3日 星期二

啟發日記D148 招牌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想跟你分享一個最近從孩子身上學到的驚喜,關鍵詞是「招牌」。

前陣子,小孩問了一個讓我們當場愣住的問題: 「為什麼台北的麥當勞只有一個金色拱門,但新竹的下面還會寫字?」

我們愣住,不只是因為一時答不上來,而是因為我們每天走過街頭,卻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這件事。

哈佛大學心理學教授艾倫·蘭格(Ellen Langer)在她的經典著作《用心, 讓你看見問題核心: 跨過分類思考、自動行為、單一觀點的局限思路》(Mindfulness)中曾提到,大多數大人都處於一種「心不在焉(Mindlessness)」的狀態,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自動導航模式」。

為了節省腦力,我們的大腦會自動將熟悉的環境「背景化」。當我們看到金色拱門,腦袋就自動貼上「麥當勞」的標籤,然後跳過細節。這種**「認知自動化(Cognitive Automatization)」**雖然讓我們效率倍增,卻也讓我們對生活中的「新奇點」視而不見。

雖然我們不知道品牌方的標準答案,但試著與 AI 一同討論後,我們發現這背後可能也藏著一種「符號化(Symbolization)」的演變過程。

在台北這種節奏極快、訊息過載的城市,那個金色拱門(Golden Arches)已經演化成一種不需要語言的默契。它是一種「視覺減法」,去除了多餘的文字干擾,讓人在紛亂的街景中能秒速定位。

但在步調較緩、視覺干擾較少的區域,招牌的功能不只是「定位」,它更需要一種「確認感」。補上文字,就像是品牌在溫柔地向你確認:「沒錯,我就在這裡,是你熟悉的那位老朋友。」

這種對招牌的觀察,也出現在台灣街頭的 7-Eleven。 如果我們仔細觀察,會發現現在同時存在著兩種招牌:一種是經典的綠色元素,在車流中提供高辨識度;另一種則是近年推動的「二代店」純白底設計。

這不只是翻新與否的問題,也有可能是一種「減輕視覺噪音(Visual Noise)」的策略。在住宅區或新重劃區,白色的招牌選擇縮小音量,融入建築的脈絡。品牌放棄了統一的標準答案,學會根據街道的呼吸,長出不同的臉孔。

為什麼我們看不見這些?因為孩子還處於「去自動化」的探索模式,他們還沒把世界設定成「預設值」。

或許觀察世界從來不是一種高深的技術,而是一種「願不願意把日常當成初見」的選擇。世界其實一直都在變,街道也一直在試著與我們對話。只是很多時候,我們眼睛在看,心卻已經為了追求效率而關閉了接收器。

親愛的你, 下一次走在街上時,或許可以試著放下手機,用孩子的眼睛重新對焦。 問問自己:這條路真的一直都長這樣嗎?這個招牌的設計藏著什麼樣的心理學?

世界從未變老,只是我們太久沒有好好看它了。 願我們都能在忙碌中,偶爾切換回手動模式,重新發現那些藏在生活縫隙裡的驚喜。

如果你有發現其他同一品牌,但有不一樣的表現形式,也歡迎你跟我們一同分享這些有趣的觀察喔!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2日 星期一

啟發日記D147 自私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自私」

學過經濟學的人,大概都聽過那隻「看不見的手」。它描述了一種奇妙的現象:商人們追求自己利益的動機,最終卻指引著社會整體的財富增加。在日常對話中,「自私」聽起來像是一句指控,但在經濟學的殿堂裡,它其實是一個極其冷靜、甚至帶有一點體貼色彩的行為假設

它並不是在主張人「應該」要自私,而是誠實地承認:人在做選擇時,通常會優先考慮與自己距離最近的風險與利益。這並非否定高尚,而是兩百多年前,亞當・斯密(Adam Smith)為我們指出的一道關於人性邊界的故事。

斯密在另一本名著《道德情操論》中,寫過一個讓人讀來刺眼卻無法反駁的例子:

想像一位住在倫敦、舉止得體的紳士。某天,他聽說遙遠的東方發生一場大地震,數百萬人喪命。他肯定會感嘆命運無常,為那些不幸感到哀悼。但感觸過後,他依然會照常吃晚餐、照常睡個好覺。

然而,如果就在這一天,這紳士自己的手指被小刀劃傷了,情況會立刻反轉。那種微小、尖銳的疼痛,會瞬間佔據他全部的心思,重要性甚至壓過了遠方百萬人的災難。

斯密並非在嘲諷這位紳士冷血,他是在揭示一個真相:人類的同情心,存在著「距離衰減」。 我們的關心能力並非無限,它會隨著距離增加而急劇稀釋。這道冷光照出了一個現實:人類的愛心,不足以支撐起一個龐大且複雜的文明社會。

如果我們只能在乎身邊的一百五十個人(即社會學提到的「鄧巴數」),那我們該如何與半個地球外的陌生人協作?如果我必須先「愛上」那位農夫,他才願意賣我一袋麵粉,那我們可能永遠無法在繁忙的城市裡吃上一口熱麵包。

這就是斯密真正體貼的地方。他發現了一套精巧的制度——市場

市場並不要求人擁有廣闊到邊際的愛心,它只假設:人會對自己的利益做出回應。 他那段經典語錄說得透徹:「我們每天所需的食料,不是出自屠夫、釀酒師或麵包師的恩惠,而是出自他們自利的考量。」

麵包師早起,是為了讓家人過好日子,但這份「自利」,在市場的框架下卻轉化成了對我們的穩定供應。市場,本質上是一種「情感節約裝置」。 它讓我們不需要彼此相愛,就能透過「互惠」來彼此服務。

斯密從未主張世界應該完全被市場佔領。經濟學的智慧,在於學會**「辨認邊界」**:

  • 在市場裡: 我們用利益驅動,讓陌生人間能達成大規模的高效交換。
  • 在關係裡: 我們用情感驅動,守住那些無法被衡量的珍貴連結。

當我們試圖在市場裡講絕對的無私(如要求麵包師永遠免費),市場會失靈;但當我們在家庭與友情中,開始計算每一分利益,關係會迅速失溫。

理解這份本質,不是為了學會消滅自私,而是為了學會尊重。讓「冷秩序」成為社會的骨架,支撐起大規模的合作;然後,我們才能騰出最稀缺、最寶貴的「愛心」,去灌溉身邊那些真正重要的人。

親愛的你, 看書就是這樣,我們從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反覆打量這個世界。

理解亞當・斯密的過程,是一場關於「認清現實」的修煉。經濟學並不冷血,它承認人的能力有限,所以為我們造了一座名為「市場」的橋樑,讓互不相識的我們依然能共同生活。

認清了這道邊界,或許我們能減少一些道德勒索,也能釋懷於對親近者與陌生人的區別對待。

你呢?在你的生活中,有沒有哪一部分,正因為混淆了「制度」與「情感」的邊界,而讓你感到疲憊?這份「自利的真相」,是否也曾讓你在看清世界的運作後,反而感到一絲釋然?

期待聽聽你的分享。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11日 星期日

啟發日記D146 端粒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跟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端粒(Telomere)

最近讀到相關這個議題的文章,覺得很有啟發。

這是一個藏在你每個細胞深處的微小構造。

如果用最白話的方式來說,它可能像是鞋帶前端的塑膠套,

保護著我們的遺傳密碼不被磨損。

但對我們的理解而言,端粒可能更像是一位——沈默的書記官。

它不記錄你的成就,也不記錄你的存款,

它也許默默地在記錄一件事:

我們如何度過你的每一天。


科學研究告訴我們,

每當細胞分裂一次,端粒就會縮短一點點。

這聽起來很像是一個被寫好的倒數計時,

但諾貝爾獎得主布萊克本(Elizabeth Blackburn)的研究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同樣年紀的人,端粒長度卻可能大不相同。

那些長期處在「戰鬥或逃跑(Fight or Flight)」模式裡的人——

  • 情緒總是緊繃;
  • 習慣對自己說「再撐一下就好」;
  • 很少允許自己真正放鬆——

端粒的縮短速度,往往會比一般人更快。

這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提醒:

老化,並不只是「時間」帶來的,很多時候,是「損耗」留下的。

當我們一再習慣性地犧牲睡眠、壓抑情緒、忽略疲勞,

其實是拿未來的修復力,

去填補現在的焦慮。


布萊克本博士說過一句極其溫柔的話:

“Telomeres listen to what we do.”「端粒會聽從我們的行為。」

這句話,讓端粒從一個冷冰冰的生物指標,

變成了一種雙向的對話

端粒不是判官,它比較像我們的回應者。

當我們:

  • 選擇深呼吸,而不是立刻自責;
  • 選擇一晚高品質的睡眠,而不是又多滑一小時;
  • 選擇遠離一段長期消耗你的關係——

我們的細胞,其實都在接收「現在比較安全了」的訊號。

研究也一再發現:

生活裡不可能沒有壓力,

但「壓力之後,有沒有修復空間」,

可能比壓力本身更關鍵。

當我們為自己建立起一種「有彈性的節奏」:

  • 每天給自己一小段不被打擾的安靜;
  • 規律地活動身體,而不是完全不動或拼命過勞運動;
  • 維持幾段真正支持你的關係;

端粒酶——那個幫助修補端粒的小機制——就有機會開始工作。


我們不需要也不可能去追求「長生不老」。

因為過度增長、不停分裂的細胞(比如癌細胞),

本身就是另一種失控。

端粒讓我們思考的,

或許不是「如何活得最長」,

而是——

什麼樣的節奏,對自己而言是合適的。

也許,我們可以試著和自己簽一份新的生活契約:

  • 不再把「累」當成勳章

    承認疲勞,不是示弱,而是修復的開始。

  • 在忙碌裡刻意放幾個「逗點」

    即使只有五分鐘,也要允許自己徹底地「不在場」一下。

  • 善待身體,就像善待你最重要的工具

    我們不會讓最愛的手機一直淋雨,

    那麼也許也不需要讓自己的細胞,長期處在超負荷的高壓狀態。

親愛的你,

端粒是有限的,

但我們對待自己的溫柔,可以是無限的。

今天的我們,

打算用什麼樣的節奏,

來跟這位沈默的「書記官」對話呢?

願我們在前行的路上,

不只是被需要,

也能被自己,好好地保護與善待。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9日 星期五

人生千百問 W30 親戚在家庭聚會中經常批評你,要怎麼辦?

 本集Podcast


📩 來信

親愛的小書房您好:

每次家庭聚會,我心裡其實都很緊張。

總有那麼一兩位親戚,

會在大家面前評論我的工作、收入、感情,

有時是笑著說,有時像關心,

可聽起來就是不太舒服。

我不想把場面弄僵,也不想讓長輩難做人,

但如果每次都忍,好像又是在否定自己。

我開始困惑:

這種情況,要反擊嗎?還是該繼續忍?

——T


💌 回信

親愛的 T:

謝謝你願意把這樣的心情寫出來。

也許我們可以先不急著回答「要不要反擊」。

因為很多時候,真正困住人的可能不是立場,

而是——我們其實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別的選項。

所以,我們換一個方式來想:

如果把「家庭聚會中的公開評論」

當成一種會一再出現的情境,

看看過去的人、文學裡的人,

他們在面對那些「不能翻臉、又很不好受」的時刻時,

各自做了什麼選擇。

也許這些都不是標準答案,也可能不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但從前人的智慧中,提供三條不同的路,

讓我們一起看看:除了「忍」與「反擊」,

還有沒其他想法。


一、如果你選擇「不接這個球」——把問題留在對方那邊

孔子的場景:界線清楚的「不多管」

《論語》裡,孔子說過一句經典的話: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原本是用在政治場景:

沒有處在那個職位,就不越權干涉那個職位該負責的事。

這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界線感:

  • 該說的,說清楚;
  • 不是自己該管的,就不搶過來扛。

在很多對話裡,孔子面對不合適的評論或要求,

常常不是激烈反駁,

而是用有限回應+不延伸話題的方式收掉對話。

放到家庭聚會,可能是什麼樣子?

當親戚在一桌人面前說:

  • 「你這工作沒前途啦。」
  • 「都幾歲了還單身?」
  • 「賺那麼少,怎麼養家?」

走孔子這條路,大概會變成:

  • 話聽到了,但不跟著往下聊;
  • 不爭辯、不解釋、不試圖在現場說服他;
  • 短、禮貌、但不開新話題的方式結束:

例如:

  • 「現在這樣安排是我有想過的,我會為自己的選擇負責,謝謝關心。」
  • 「每個階段先把自己顧好就好,其他我會自己處理。」

表面上,你沒有翻臉,

但在行為上,已經在說:

「你可以有意見,但這不是你能幫我決定的範圍。」

適合什麼情況?

  • 你知道對方不會因為你多解釋就改變看法;
  • 你不希望這一場聚會變成辯論大會;
  • 你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內心,而不是「當場一定要贏」。

二、如果你選擇「溫和但清楚地畫線」——不是反擊,而是停止越界

張居正的場景:在制度內,對不當批評說「到此為止」

張居正在萬曆朝,是實際掌權的首輔。

他推行改革、整頓財政,得罪了不少官員。wikipedia+1

史料裡常見一種情境:

  • 有官員用「道德」「輿論」影射他,

    指責他的生活方式或作風;

  • 這些批評不一定是就事論事,

    有時更像是公開場合的「借題發揮」。tandfonline+1

張居正通常怎麼處理?

  • 很少在朝堂上情緒回擊;

  • 多半是正式上奏,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

  • 特別指出對方「說話方式與場合」問題在哪裡,

    讓皇帝和同僚明白:

「可以批評,但不是用這種方式、在這種場合。」

他不跟對方對罵,

而是用一種溫和、卻很清楚的姿態,

為自己立出邊界。

放到家庭聚會,可能是什麼樣子?

當親戚一次又一次把你當成全場話題:

  • 「你這樣將來怎麼辦啊?」
  • 「你看誰誰誰多厲害,你怎麼不學學?」

走張居正這條路,可能會這樣:

  • 不再一味陪笑;
  • 在一次「你覺得真的踩過頭」的場合,溫和但清楚地說:

例如:

  • 「這個話題,我不太想在大家面前聊。」
  • 「我知道你是關心,不過這是我的選擇,有什麼後果我會自己負責。」
  • 「剛剛那樣講,其實我有點不太舒服。」

這樣說,現場氣氛可能會短暫變冷,

但你傳達的是:

「你可以有你的擔心,但請尊重我的界線。」

可能適合什麼情況?

  • 你已經試過好幾次「笑笑帶過」,但對方得寸進尺;
  • 你願意承受一點尷尬,換取之後比較不再被反覆傷害;
  • 你希望保留關係,但也要替自己設一條最低限度的尊重線。

三、如果你選擇「慢慢退出這個舞台」——不是逃避,而是調整投入

莊子的場景:當規則不適合,就不再一直站在那張桌子旁

《莊子》裡有很多故事,都在講他如何面對世俗評價與邀請:

  • 有國君請他做官,他用「寧願做活著、在泥巴裡擺尾的烏龜,也不要做廟裡被供奉的死龜」來回絕邀請;
  • 對於別人不理解的批評,他常用幽默、轉移、甚至直接不回應的方式抽身。

他不是否定整個世界,

而是說:

「既然那個遊戲規則根本不利於我,那我就不一定要照那套活。」

放到家庭聚會,可能是什麼樣子?

有些家庭結構是這樣的:

  • 某幾位長輩永遠主導場合的評價與氣氛;
  • 你說什麼,他們都能再蓋過去講一輪;
  • 你認真解釋,反而被當成「愛頂嘴、不懂事」。

在這種系統裡,走莊子的路,可能會變成:

  • 參加的頻率變少,不是每一場都到;
  • 縮短停留時間,提前找理由離開;
  • 把重心移到其他讓你舒服的家人、朋友、甚至自己的生活上;
  • 在心理上做一個小調整:

「這一桌對我的看法,不再是我評價自己的唯一標準。」

這不是說你不在乎家人,

而是承認:

「如果這個舞台只會讓我一再受傷,那我可以選擇少站一點。」

可能適合什麼情況?

  • 你已經試過溫和畫線,卻發現整個家庭文化並不支持你;
  • 每次聚會之後,你都要花很久時間才能從情緒裡爬出來;
  • 你開始意識到:自己的力氣有限,需要留給真正能彼此滋養的關係。

這三條路,其實沒有哪一條比較成熟,

也沒有哪一條「從此以後就只能選這一種」。

它們對應的是不同的條件:

  • 對方會不會因為你的反應而收斂?
  • 家庭整體氛圍,支不支持你說出不舒服?
  • 你現在有沒有力氣承受一點關係上的變化?
  • 這個階段,你更想守住的是「表面的和氣」,還是「自己的邊界」?

有些時候:

  • 我們選擇像孔子那樣「不接球」;
  • 可能開始像張居正那樣「溫和畫線」;
  • 也或許會像莊子一樣,調整自己在這個家庭裡投入的方式與位置。

所以,也許這一題真正想問的,

不只是:

「我要不要反擊?」

而是:

「我希望自己,用什麼方式存在?」

是永遠好說話、卻慢慢消失自我感覺的人?

是願意維繫關係、但也會在必要時說「到這裡就好」的人?

還是,懂得在不利於自己的遊戲規則裡,

為自己保留一條退路的人?

這些答案,都不需要今天就想清楚,

但它值得你,慢慢地、誠實地,替自己想一次。

無論你最後怎麼選,

你的不舒服,都是真實的,

而你願意開始思考「還有沒有別的選項」,

本身就是一件很勇敢的事。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8日 星期四

啟發日記D145 蒸氣-鋼鐵-無限心智—紅旗

 本集Podcast


親愛的

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紅旗

在所有關於 AI 的討論裡,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焦慮:

如果 AI 越來越會做事,

那我們是不是該把事情「全部交出去」?

還是,反過來,我們應該「更嚴密地盯著它」?

Notion 創辦人 Ivan Zhao 在〈Steam, Steel, and Infinite Minds〉裡,沒有急著選邊站。

他講了一個 19 世紀的故事,讓這個問題突然變得更清楚了。


1865 年,英國通過了一項著名的法律——《紅旗法案》(Red Flag Act,又稱 Locomotive Act)。

法律規定:

  • 所有汽車在道路上行駛時,
  • 必須有人走在車前一段距離,
  • 高舉紅旗或提燈,提醒行人與馬車注意。

從今天回頭看,這幾乎像是一個笑話。

但 Ivan 提醒我們:

當年的立法者並不是愚蠢,也不是單純反對科技。

他們真正做的,是一件很「人性」的事:

用馬車時代的責任邏輯,來管理汽車時代的工具。

在馬車時代:

  • 速度慢、動能有限;
  • 風險大多「看得見」;
  • 安排一個人在前面看路、示警,是合理的安全機制。

但當汽車出現後,速度與風險的型態徹底改變,

「人在前面舉紅旗」這種原本負責任的做法,

反而開始變成一種阻礙與荒謬。

Ivan 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今天我們使用 AI 的方式,

會不會很像當年的紅旗——

看起來安全,

實際上卻是用上一個時代的思維,

在面對一個全新的工具?


Ivan 並不是在說「不要監管」。

相反的,他清楚指出:

  • AI 的風險更高、影響範圍更廣;
  • 人類未來反而更需要「為結果負責」,而不是更少。

真正需要思考的,

是:人類要站在什麼位置上負責?

如果我們還停留在這種做法:

  • AI 寫一段內容,人逐字審;
  • AI 做一個判斷,人全程貼身盯;
  • AI 提出建議,人一再反覆修改每一小段;

這當然看起來比較安全,

但它的本質會不會依然是那個還在河邊使用蒸氣機的工廠?

也就是說,我們是不是依然被困在「舊的工作層級」裡。

Ivan 想指出的不是「少負責」,

而是提醒我們可以思考「換一種更適合人類的負責方式」:

  • 不再監督每一個細節;
  • 而是設計流程、定義邊界;
  • 為整體結果與制度結構負責。

就像汽車真正成熟後,人不再走在車前舉紅旗,

但在更高的層次上,我們反而多了:

  • 交通規則與號誌;
  • 道路與城市設計;
  • 煞車與安全系統;
  • 駕照與保險制度。

責任沒有消失,

只是從「走在車前的那個人」,

移到了能夠看全局、設計系統的位置上。


Ivan 在文章裡反覆提醒:

我們現在大概還停在「剛把蒸汽機裝上水車」的階段。

  • AI 被大量使用了,
  • 但多半只是被塞進舊的流程、舊的組織、舊的管理方式裡。

就像工廠仍然蓋在河邊,

只是把水車換成了蒸汽機——

有效,但遠遠不夠。

真正的轉變,不是「把事交給 AI」,

而是讓我們重新思考:

  • 哪些事情,不該再由人逐條處理?
  • 哪些判斷,應該被「上移一個層級」?
  • 人在整個系統中的價值,應該站在什麼位置上?

親愛的你

也許,AI 時代最難的,

不是學會一個新的工具,

而是——

我們或是我們的下一代,要怎麼慢慢適應或離開「紅旗的位置」。

如何將人類價值發揮在不同的層次上。

如果現在的工作正在從馬車開始進入汽車時代了——

我們想想自己,

是還站在事情的最前面、揮著紅旗小跑步?

還是,正坐在方向盤後面,

開始思考:

  • 路怎麼規劃?
  • 規則怎麼訂?
  • 什麼情況該踩煞車、該轉彎?

願我們在這個快速變動的時代裡,

都能一點一點,

走向更屬於人的位置。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7日 星期三

啟發日記D144 蒸氣-鋼鐵-無限心智—城市化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跟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城市化

很久以前,城市是用「人的尺度」打造的。

Ivan Zhao 在〈Steam, Steel, and Infinite Minds〉裡提到一個畫面:

在文藝復興時期的佛羅倫斯,你大約四十分鐘就能步行穿過整座城市。

那時候,生活的節奏,取決於:

  • 一個人能走多遠;
  • 聲音能傳多遠;
  • 人與人能不能面對面說話。

後來,鋼鐵、電梯與蒸汽機出現了。

鋼骨結構讓大樓往上長,

蒸汽與鐵道讓城市向外擴張,

地鐵、高速公路把原本遙遠的距離壓縮在通勤時間裡。

城市不只是「變高」或「變大」,

而是從人可以直覺理解的複雜度,

進入到必須依靠各種系統——交通、管線、網路、規劃——才能運作的狀態。

東京、紐約、台北,

早已不是佛羅倫斯的放大版,

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結構。

Ivan 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類比——

知識經濟,正在經歷一場「城市化」的過程。

過去,一個組織只要人一多,就會開始出現一些熟悉的症狀:

  • 會議越來越多;
  • 資訊越來越難對齊;
  • 決策越來越慢。

這不是因為大家不夠努力,

而是因為「完全靠人腦溝通」的模式,本來就有規模上的天花板。

Ivan 的想像是:

如果 AI 能夠——

  • 在不同工作流程之間,維持完整的上下文;
  • 在需要的時候,自動浮現決策所需的資訊與風險;
  • 幫助團隊用非同步的方式對齊共識;

那麼,一個組織能「順利運作」的規模,就有機會突破人類原本的限制。tijer+2

就像城市不再只依賴「走路能到多遠」,

工作,也不一定只能依賴「開會、同時在線、面對面」。

於是,知識工作可能會從:

  • 小型團隊、會議節奏主導的一般公司(像「佛羅倫斯」),

走向:

  • 有數千名人類與成千上萬個 AI 智能體同時運作、跨時區、24 小時不間斷的「知識型巨型城市」——像一座看不見的「東京」。

那時候,我們的生產力會長成什麼樣子?

而在那樣的尺度裡,人類的價值,是被放大,還是被稀釋?

這大概就是我們這一代,需要一起面對的新問題。

有一個有趣的對比是:

  • 在線上的「AI 城市」裡,陌生人之間可以更容易合作,
  • 配合更高整合度的人機介面,
  • 整體社會效率和產能,都有機會被大幅拉高。

但在真實的城市裡呢?

有些工作,也許真的不再需要每天進出實體城市;

遠距協作、線上開會、跨國團隊,可能會變成更常態的樣子。

可是,也會不會有一些事情——

  • 建立深度信任;
  • 維持長期關係;
  • 情感上的彼此陪伴;
  • 高密度、充滿偶然性的創意碰撞——

反而更需要人與人真實地靠近,在同一個空間裡發生?

也許,我們可以一起試著區分一下:

  • 哪些合作,可以放心交給「AI 城市的尺度」?
  • 哪些連結,只有真實城市、真實相遇才裝得下?

親愛的你,

城市化,某種意義上,

是陌生人之間的合作關係變得越來越緊密。

而在 AI 能做的事情越來越多的時代,

我們要面對的新問題,或許是:

當合作的規模,超過人類直覺能掌握的範圍時,我們是否準備好新的「心理」與「身體」基礎設施,讓事情還能順利、安全、而且有尊嚴地運作?

你呢?

在你的工作或生活裡,

有沒有哪一種「城市尺度」的變化——

例如團隊變大、合作變遠、節奏變快——

正在悄悄影響著你?

也許是一個讓人有點喘不過氣的新節奏,

也可能是一個讓你看見更多可能性的新的連結方式。

期待有一天,

聽你分享,

你正在適應、或正在重新選擇的那一種「城市節奏」。

明天,這一週的最後一篇,

我們會一起來看看 Ivan 在文末提到的「紅旗法案」小故事——

關於當新事物出現時,人類如何在恐懼與調整之間,慢慢學會共存。

——企鵝不捨小書房




2026年1月6日 星期二

啟發日記D143 蒸氣-鋼鐵-無限心智—數位同事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

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跟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數位同事

過去,我們談「工具」,

多半指的是「幫我把事情做快一點」:

  • 計算機幫我們算帳
  • 電腦幫我們打字
  • 軟體幫我們整理資料

但在 Notion 創辦人 Ivan Zhao 的文章裡,他描述了一個正在發生的變化:

AI 不再只是工具,而是開始出現「角色」。

在 Notion,公司裡除了大約一千名員工,

還有超過七百個 AI 智能體同時在運作。

它們負責的,並不是創意發想,

而是許多原本需要人類反覆處理的事:

  • 整理會議紀錄、摘要重點
  • 回答常見問題、彙整內部知識
  • 處理 IT 請求、記錄客戶回饋
  • 協助新同事入職、解答制度問題
  • 整理每週進度,減少人工抄貼報告

這已經不是「我用一下 AI 幫幫忙」,

而比較像是:

「這一塊,就交給你負責了。」

AI 不再只是手邊的一把工具,

而是被當成「一位負責特定任務的數位同事」。

Ivan 在文中提到一個具體的例子:

Notion 的共同創辦人 Simon,本來就是大家口中的「10 倍工程師」。

過去,他自己寫程式、自己改、自己測。

現在,走到他的座位前,

看到的卻是他同時指揮三、四個 AI 編碼智能體在跑任務:

  • 他在睡前或吃飯前,把任務拆好、說清楚要做什麼;
  • AI 智能體在他離開的時候持續工作;
  • 等他回來,成果已經擺在那裡,等他檢查與整合。

於是,他的角色也跟著改變:

不再只是「寫程式的人」,

而更像是:

  • 分派工作的人
  • 判斷優先順序的人
  • 驗證結果、做最後判斷的人

重點其實不是他變成了「30~40 倍的工程師」,

而是——工作方式被重新分工了

當 AI 可以:

  • 並行處理
  • 不受時間限制地持續運作

人類最重要的能力,

就不再只是「我親手把事情做完」,

而是:

  • 知道哪些事該交出去做;
  • 知道怎麼把任務拆給數位同事;
  • 知道用什麼標準,來確認「這件事算是做好了」。

也許在不遠的將來,

我們每個人身邊,都會有幾位「自己的數位同事」:

  • 有的擅長幫你整理資訊
  • 有的專門幫你排程、回覆信件
  • 有的幫你把零碎的想法,整理成可以分享的文字或提案

這並不一定代表我們會變得更忙,

反而會逼我們重新思考一件事:

如果不再需要親手完成每一步,那我真正該負責的是什麼?

是判斷?

是方向?

是價值排序?

是照顧人在其中的感受與倫理?

科技真正帶來的改變,

很少是一夜之間發生。

它往往是從一個小小的角色轉換開始,

直到某天回頭看,

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再站在原來的位置上。

親愛的你

如果有一位永遠不會累的數位同事,

你最想把哪一件事情,放心地交給它?

是那些一直堆在代辦清單底端、卻總沒時間處理的重複工作?

還是整理資料、寫會議紀錄、排行程、做表格?

期待哪一天,聽你分享:

當你開始學會「把事情交出去」之後,

你的時間與心力,又多出來可以做些什麼。

明天,我們會把視角拉到更大的尺度——

一起談談:當這些「數位同事」在整個社會與城市裡同時運作時,

我們所熟悉的「城市」又會變成什麼模樣。

——企鵝不捨小書房





啟發日記D212 『決策』

  本集Podcast 親愛的你,今天過得好嗎? 今天想和你分享的啟發關鍵詞是:「決策」。 我們常常會用一個很直覺的方式來判斷決策的好壞: 👉 結果好,就是好決策 👉 結果不好,就是壞決策 但這件事,其實或許沒有那麼簡單。 ⸻ 心理學中,有一個名詞叫做: 👉 結果偏誤(Ou...